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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高度政治化的金属锂:拉丁美洲国家的机遇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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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利维亚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锂矿床。

几天前,关于玻利维亚和推翻埃沃·莫拉莱斯(Evo Morales)的讨论再次在媒体上兴起。这场政变和锂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次讨论的导火索是特斯拉(Tesla)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发布的一条推特:他将自己与20世纪和21世纪帝国主义的历史传统联系在一起;翻译成人话就是,他准备开始干涉拉丁美洲各国内政。他傲慢地声称:“我们想干掉谁就干掉谁!”几天后,他删除了这条推特,并补充说特斯拉是从澳大利亚进口锂矿。

玻利维亚拥有世界上最大的锂矿床。因此,对锂感兴趣的资本、公司和其他国家都对推翻莫拉莱斯,并试图掌控该国锂矿或阻止一个新的主权国家的崛起等极度关注。这可能对该地区产生深远影响,可能使中国在全球锂市场上获得更有利的地位。这也是当前美中贸易战的一个重要阶段。马斯克的推特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出发点,大家将目光再次聚焦拉丁美洲国家(尤其是锂资源丰富的阿根廷、玻利维亚和智利),聚焦锂这一战略资源的全球博弈。

欧盟委员会最近批准了一项35亿美元的电动汽车电池供应链基金。比利时、芬兰、法国、德国、意大利和瑞典是该计划的一部分,促进了所谓的欧洲电池联盟。该联盟整合了采矿、加工和回收等多个环节。

美国在2017年12月披露了自己的立场,特朗普总统(Trump)的行政命令是:“确保联邦政府关键矿产安全和稳定供应”,旨在打破美国对外国资源的依赖,尤其是对国家安全和经济繁荣至关重要的矿产。

阿根廷和智利的监管框架有利于各种矿业资本的进入。两国的盐湖开采权都授予了私营公司,没有法律框架来监管锂的提取,开发者只需向盐湖所在的省区支付少量特许权使用费,并向土地所有者支付费用。从某种意义上说,阿根廷目前在锂矿开发中收益甚微。福米罗(Formillo)指出,阿根廷碳酸锂(和氯化物)的出口额与该国总出口额之比(0.3%)微不足道,即使在矿产品的出口总额中占比也很少(5.4%)。然而,这两个国家都表示他们正在积极寻求锂的工业化。阿根廷新政府提议向电池生产方向发展,整合汽车零部件制造商,以电动汽车取代内燃机车。尽管这些提议仍是草案,但美国、欧洲和亚洲等国不会停止他们为确保锂供应而疯狂的努力。

玻利维亚于2010年通过了蒸发资源工业化国家战略计划。第一阶段是在中试工厂生产碳酸锂;第二阶段是在玻利维亚政府的控制下设计和建造锂制品工厂;第三阶段是阴极材料和锂离子电池的生产,此阶段才允许国外公司参与,但这些公司也仅限于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主导权仍为玻利维亚政府。2017年,玻利维亚成立了玻利维亚国家锂业公司(YLB)来领导这一进程。2018年4月,德国一家名为ACISA(ACI Systems Alemania)的公司准许与YLB合作建造电池和氢氧化锂工厂。不久之后,莫拉莱斯被推翻,该项目暂时终止。

自相矛盾的是,玻利维亚在锂矿开发上是一个失败者。乌尤尼盐湖(Salar de Uyuni)卤水资源丰富,但含镁量高,从锂中分离镁是一个化学/能源密集型过程,增加了开采成本。另外,玻利维亚多发的雨雪减缓了蒸发过程。据YLB数据,2018年出口碳酸锂110吨,2019年则为零。阿根廷和智利拥有更优质的锂资源,更有利的气候条件。玻利维亚糟糕的基础设施也使得运营成本更高。作为玻利维亚政变政府一部分的矿业部门透露,他们无意重启与德国ACISA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相反,他们愿意通过重新评估已经签署的向中国和印度供应锂制品的合同来推动本国锂资源开发。

这种全球能源再转化过程亦是资本主义的再转化过程。是在以化石燃料为基础的生产和消费体系面临危机的情况下试图挽救的一种尝试。它无疑代表着一场为生态系统的存续而进行的尖端技术斗争,一个可持续的电力系统,一场对抗全球变暖和创造就业机会的斗争,以及一种与自然的新关系。但同时也是拉丁美洲资源依赖和掠夺历史的一个新阶段。

该地区的新自由主义带来了一种长期存在的对领土进行征用和重新功能化的方式。今天,它仍然代表着所谓的南美洲区域基础设施一体化(IIRSA)和普埃布拉-巴拿马计划(Puebla-Panama Plan)。它们共同构建了一个大陆蓝图(并大多得以实现),以提高私营公司的竞争力,这是由美洲开发银行(IDB)、安第斯开发公司(CAF)和拉普拉塔河盆地发展基金(Fonplata)于2000年设计的,并得到各区域政府的认可,直到今天。它包括从墨西哥到火地岛的公路、光纤、石油和天然气管道、电力管道、通讯管道、铁路线、桥梁、隧道的设计和建设。这一计划旨在加速将所谓的战略资源从拉丁美洲区域经济体转移到世界主要的生产和消费中心并降低其成本。

如果我们看一下锂的地缘政治现状,我们可能会发现,除了电动汽车制造行业,基于促进高科技化学和组装行业的科学和经济知识,锂的真正杠杆作用在于其财务价值和战略价值,以及能源供应网络和发电。

锂不会再以血泪打开通往财富之路。根据目前的形势、现有的项目,以及智利、阿根廷和玻利维亚承担的角色,它们或将成为资本主义发展和生存的关键商品供应者。世界银行(World Bank)发布的一份报告表示,“资源丰富的发展中国家将成为未来清洁能源的主要贡献者,主力负责开发这些战略矿产并供应给全球市场。”

这一目标未来可期。但玻利维亚无力自主进行锂资源开发,拉丁美洲其他国家也没有这个能力。这就需要在集体利益、主权决策和团结一致的前提下进行多层面的整合,同时缓和区域的资源民族主义,以便推进变革性的经济计划,为了把这些区域的民族带到一个可能的未来的新阶段,最终打破“资源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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